双簧

双簧

(小小说)

尚永福

每次来这家“利民饭店”吃饭，小郝都能看到洗手池上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在滴滴答答地流着清水。

小郝两个月前才到“利民饭店”附近的一幢写字楼里上班，单位没有食堂，自己租的房子又远离单位，每天中午都无法回去，只好就在附近饭店吃午饭。来“利民饭店”的次数多了，小郝就和饭店的赖老板混熟了。一次加晚班，小郝吃完饭时，饭店里只有小郝和赖老板以及几名服务员了。小郝说：“赖老板，你这水龙头一直滴水，多浪费啊。”

赖老板说：“关不紧，坏了。”“咋不买个新的换上？”

“你看我这天天忙的，哪有时间去买——再说能浪费多少啊是吧。”赖老板的话里透出了一丝无所谓。小郝若有所思地看着滴水的水龙头没再说什么。

这天，小郝到附近一家单位办事，在门口他看到一条“节约能源利国利民”的横幅高高的挂着，旁边还放着几块宣传节水、节电的展板。看到这些，小郝眼前就出现了“利民饭店”里的那个滴滴答答不停流着水的水龙头。突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事，赶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才去办事。

中午下班后，小郝一走进“利民饭店”，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水龙头，锈迹斑斑，黑糊糊，油腻腻的水龙头依然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清水。小郝坐到离水龙头最近的那张桌子边，有点出神地看着清水一滴滴地落到洗手池里。

“今天吃啥？还是烩面？”赖老板走过来问。小郝这才回过神，抬头看了看表：“也不能光吃烩面吧，炒个菜吃米饭。”

赖老板和小郝正说着，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问：“谁是老板？”赖老板说：“我就是，有啥事？”“我推销水龙头，你要不要？”年轻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水龙头。

“不要不要，推销东西都推销到饭店里了。”

“买一个吧，我中午在你这里吃饭可以吧。”年轻人商量着说。

“赖老板，买一个吧，正好换换这个坏的。”小郝指指一直滴水的水龙头说，“再说，现在的推销员多不容易。”

年轻人感激地看一眼小郝，对赖老板说：“是啊，老板你买一个吧。”

“我买也是去批发市场买。”赖老板有点不耐烦，扬扬手往外撵年轻人。

小郝站起来说：“赖老板，干脆我买一个送给你算了？”赖老板哈哈大笑：“小郝，推销的东西质量很次，改天我去东建材买。”

年轻人走到小郝桌子边说：“大哥你买一个吧，我这质量绝对没问题。”

“我买一个，但是你必须在这吃饭，让老板多少挣几个钱。”小郝说。

“好，饭钱我照付，只要你买我的水龙头。老板，来碗烩面。”年轻人把水龙头递给小郝，顺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赖老板推脱一番，只好从小郝手里接过了水龙头。

“赖老板，来瓶啤酒。”小郝看见赖老板在吧台里偷偷地向他们这边一直张望就向他招招手。赖老板拿过来一瓶啤酒，满怀狐疑地看着小郝和年轻人，两个人正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

“说了吧，赖老板都怀疑你了。”小郝笑着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赖老板：“介绍一下，我姓李，是小郝的同学，某某品牌水龙头的河南总代理。”

赖老板愣怔一下，看看小郝，又看看李经理。他转回身喊：“服务员，这桌加四个菜三瓶啤酒。”

李经理说：“小郝说你这个水龙头坏了很长时间了也不换，天天浪费水挺可惜的，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这一切都是我们两个安排好的，你别介意，新的水龙头我免费送给你了，等会饭钱我照付。”

赖老板有点尴尬地说：“小郝，我今天就换上新水龙头，再也不浪费水了。”他端起杯子，“小郝，李经理，我先干为敬，今天我请客，你们谁付帐我跟谁急。”

话刚说完，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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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年四月